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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陵展开他的呈上来的文稿,自己先行看过,方递给沈舟,沈舟拖着腮帮子,冷着脸接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吃过早饭之后觉得牙龈更肿了,难受得很。
沈舟下首是慕容总督,江陵硬生生搬了个凳子挤在沈舟身侧,“知府大人可舍得?扬州自古销金窟,这样一来,可就不复从前繁华了。”
扬州知府不卑不亢,略躬身道,“陛下的圣命,我等只管遵从便可,且这普天之下都是陛下的江山,如何轮得到咱们这些做臣子的说舍得不舍得。”
“大人忠君爱国,我必然会在上奏的折子上让陛下知晓。”江陵扫一眼在座的,笑道,“众位大人的功绩,我也不会忘,若叫陛下知道,江南众臣如此忠心耿耿,定是高兴的。”
“我等为陛下效力,不敢提功绩二字。”徽州知府适时地□□来,“江大人祖籍便是徽州,对徽州的近况不甚了解,徽州重商,徽商佼佼者便是扬州盐商,故而臣需得扬州府帮忙,方有可能端肃风气。”
慕容宇棠道,“市农工商,商自来排在最末,再往前几百年,连个绸缎衣服都不得穿,如今我朝宽容,竟敢连有品级之物都敢染指,陛下有不悦,也是应当的。主忧臣辱,主辱臣死,是我们江南一系的失职啊。”
一群属下也不好说和总督您没关系,都是上一任裘双更搞得坏事,只得都作惶惶状,正事没说几句,光顾着表决心和认错了。
江陵轻轻敲了敲扶手,打断这些个人的表演,“往下说,只看如何将功赎罪了。”
御史尚好,最多算纪委,他御书房当值的差事却是个位卑权重的地方,离着内阁最近,最是清楚军政机密的。
京官素来又高半级,这些个知府在他面前腰杆子一点不硬,俨然就是殿下、总督之下第三人了。
待得一一发言完毕,都是些大同小异的招数,大老远过来的姑苏知府却满面愁容,“江大人是否想过,这些大商贾倒下了,对百姓的影响有多大?譬如姑苏的养蚕人家,手脚勤快的养蚕女,一年也能赚来二十几两银子,富足安稳,一旦商户倒台,她们又该何以为生?江南的布匹生意,受了河间府的冲击,已经大不如前了。不单单是商贾一家之事啊,也不只是为他做工的,如苏工玉器,顺着漕运到我朝各处,甚至是海运他国,没有了货物,漕运何以为继?光靠运粮亚远远不够啊,沿途各港口都要受影响,淮安一地更很可能就此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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