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他妈被他们弄得更心烦了。

        偷渡到米国得先经过弯岛，再穿过海峡。

        这一船舱的人谁也不认识谁，更别提开口交谈了，一时间也只有孩子愈来愈低的哭声成了我们这群苦命人在偷渡中唯一的伴奏。

        蛇头下来发了几锅馒头，而后又带着男男女女分批到甲板上对着大海解决了一下生理问题。船上的纸不多，有几个爷们想大号了，便解下裤子撅着屁股，凭那海浪拍打在身上，等那半个屁股都湿透了，也就没什么异味了。

        “大哥你哪里人？怎么想着到米国？在哪儿有亲戚朋友没？”那傻大个蹲在我的边上，一边拉一边问。在这一排撅起的屁股中，他显得毫无压力，仿佛司空见惯。

        我他妈真在聚精会神处，等憋完了这口气，随意解释道：“哥也是没办法，穷啊！看到周围的三叔六婆都他妈偷渡到了美国，开洗脚店的开洗脚店，做餐馆的做餐馆。一身穷得叮当响的出去，回来裤兜里都塞满了金条。大哥心里也痒？不瞒你说，我从小到大，没读过几年书，二十以内的加减乘除都他妈要花十分钟才能算清楚。整天被村里人欺负，这不到了这个岁数还是光棍一条。好不容易存了点钱，人家又嫌我老，不愿意嫁给我。大哥我心一横，他妈天涯何处无女人。索性就出国没准还能泡上几个洋妞。这偷渡虽然也是危险，但总好过一辈子呆在村子里，受人欺负。”

        同是天涯苦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那大兄弟被我说的热泪盈眶，感同深受，要不是没饭吃了谁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偷渡呢！他眼中盛满了同情的泪花，紧攥着我裤腰带的手也慢慢松弛下来，“大哥，不瞒你说，我也是这么个情况。家里爹娘养不起我，没钱娶媳妇儿。我想把器官卖了，割两个肾给妹妹做嫁妆。那人头都嫌我口臭，消化系统有问题，不让我卖。你说我该咋办？”

        我几乎都忘了自己在拉屎这件屎了，拍了拍他的肩，也算是种无言的安慰吧！

        风大浪急，等那屁股晾得差不多了，我就和那大兄弟钻回了船舱里。

        我看他猴瘦的，就给他起了“猴子”的绰号。这偷渡的大部分都不会告诉对方真名，即使被抓了遣送只管咬死了牙，一口气不啃，丢到难民营里再想办法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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